你知道胡適、茅盾、豐子愷、竺可楨孩提時代是怎樣認字的嗎？近年來，一本名曰《澄衷蒙學堂字課圖說》的清末語文教材在塵封多年后，被國內的文化學者發現。書中對漢字的淵源、用途都進行了詳盡而不乏趣味性的解釋，令如今不少人嘖嘖稱奇。昨日，記者采訪了推動此書再版的文化學者葉匡政，他說，“每一個漢字就是一個‘小宇宙’，它有獨立的美，我們不能只把漢字看做交流的工具，更應該重視漢字本身帶有的文化底蘊。”
課本特色：不但講傳統文化還講西學
葉匡政介紹，《澄衷蒙學堂字課圖說》共四卷八冊，初版于1901年，第一冊為凡例、類字和檢字索引；第二冊為卷一，所收漢字包括天文地理、自然現象、山川河岳，各國知識、地方小志等；第三、四冊為卷二，所收漢字涉及人事物性、樂器武器、花鳥魚蟲、礦物金屬等；第五、六冊為卷三，所收漢字為度量衡、日常生活、農業工業、蟲豸動物、野生植物等；第七、八冊為卷四，也是最后一卷，所收漢字屬較抽象的人類活動和語言文字。
值得一提的是，《澄衷蒙學堂字課圖說》上的所有文字都是用毛筆所寫，葉匡政介紹：“書上字為唐駝所寫，我過去聽過唐駝的傳奇,說他寫字過勤,把背都寫駝了,遂改名唐駝，因他為上海澄衷學堂繕寫了課本中的3000多字正楷，‘唐體’名噪一時，這種帶有書法印跡的開蒙課本，對當下小學教育也是一種啟示。”
葉匡政告訴本報記者，這本語文教材的編纂時間正好是清末西學東漸之時，因此，教材不單單有大量傳統文化的積累，還向學生介紹了很多西方的物理學、政治學、化學方面的知識，因此，這部教材不僅像一部小學生字典，更像一本小百科全書。
例如，課本中有關地名的論述就很有意思。例如很多人不知道“陜”字何解，既然地理上有山東、山西；廣東、廣西；為何現在只有陜西，而沒有陜東的說法呢？《澄衷蒙學堂字課圖說》就解釋說：“周成王時，周公治陜以東，召公治陜以西，蓋以陜為分界處，今省稱陜西，即召公所治地也。其地自古為帝王之宅，周以龍興，秦以虎視，自漢以后，皆稱關中。”
又如我們身在廣東，有多少人知道“廣東”二字的由來呢？《澄衷蒙學堂字課圖說》又解釋說：“古稱兩廣為廣南，后分為二，曰廣南東道，廣南西道，今謂廣東、廣西者，其省文也。”
而課本對化學、物理等字義的解釋，雖然有謬誤，但也頗有意思。課本解釋“電”為“陰陽二氣薄而生熱，熱而發光曰電”，還說“電速三倍于光，每秒約行57萬英里（記者注：此為謬誤）”。還提醒大家，“雷聲必在電后者，光行較速于聲。如施放火炮，先見火后聞聲也。避雷之法，勿近鐵器，勿著濕衣，勿倚高墻，勿開窗戶”，為小學生提供了有用的防雷知識。
課本影響：胡適、茅盾等人受益匪淺
這本書曾開蒙了民國年間很多著名學者。據介紹，文學家茅盾晚年曾回憶說，他5歲起母親就選用《澄衷蒙學堂字課圖說》作為他的識字書。而胡適中年時，曾到上海造訪澄衷學堂舊識、任職過校長的謝觀。胡適說：“中國自有學校以來，第一部教科書，就是《澄衷蒙學堂啟蒙讀本》（即《澄衷蒙學堂字課圖說》），這一部讀本在中國教育史上，有著歷史性的價值。”
而后來的北大校長蔡元培也曾擔任過澄衷蒙學堂校長一職，學校先后又有黃炎培、陶行知、陳鶴琴、章太炎、李公樸、馬寅初、林語堂、夏丏尊等人來校任教，澄衷蒙學堂還陸續培養出豐子愷、錢君陶、陳虞孫、胡適、竺可楨、袁牧之等一大批大師級人物，這些人都是看《澄衷蒙學堂字課圖說》開蒙的。
文化學者：每個字都有一個“小宇宙”
去年，在葉匡政等幾位文化學者的推動下，塵封多年的《澄衷蒙學堂字課圖說》再版。而葉匡政也告訴本報記者其間的經由：“這本古籍最早是由媒體人胡赳赳發現的，后來約了我和老愚等幾個朋友一起看這本書，我們看了都說好。我還用于謙的一首詩來形容看到書后的感受：‘書卷多情似故人，晨昏憂樂每相親。眼前直下三千字，胸次全無一點塵’。”
葉匡政表示，這本書讓中國人更能理解漢字的美感，以及漢字背后所隱含的文化底蘊：“我們現在只注重于對漢字的運用和表達，這實際上是把漢字工具化了，但漢字跟西方的字母文字完全不一樣，每個漢字背后都有一個小宇宙，有獨立的美，學語文不該只為了文通字順，還應該欣賞漢字，以及漢字背后的價值。”（文/廣州日報記者武威）
（供稿：李艷麗 校對：郭彤洋）
